把发言权交给孩子

儿童参与式网络媒介素养调查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因诺琴帝研究中心全球儿童在线研究项目协调员 丹尼尔▪卡德菲特▪文瑟(Daniel Kardefelt-Winther)
在广州举办的“模拟联合国儿童互联网大会”上,小研究员正在介绍自己的调研成果。
图片由张海波提供

13 六月 2018

儿童使用数字技术有其特定原因,他们的意见和解释应当得到认真倾听。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2017年世界儿童状况:数字时代的儿童》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近期发布的这份报告建议,要研究数字技术对儿童生活的影响,儿童本身应被置于这项工作的核心位置。显而易见,要了解儿童的生活体验,确保他们健康成长,就必须在研究与政策制定过程中将他们的声音纳入其中。然而目前相关的研究与政策往往基于成年人关于儿童如何使用数字技术的认识。

这样是不是就够了呢?

最近,我和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驻华办事处的同事一起去了广州,在那里我认识了一个对上述问题持不同意见的人,他就是广州市少年宫副主任张海波。少年宫是儿童参与课外活动的公共场所,孩子们可以在这里学习艺术、外语、体育、计算机和数字媒体素养等方面的知识和技能。多年来,广州市少年宫每年都会对儿童的网络行为与数字素养进行调研,为相关的教育工作奠定基础。有一天,张海波的调研工作被审视了一番——他9岁的女儿翻看了他的报告,并总结说这份报告写得太以成年人为中心了。她觉得如果要调查儿童的网络行为,孩子们比大人更有发言权。于是少年宫调整策略,从对儿童开展调研转为由儿童一起参与调研,增强儿童的能动性,为调研提供更丰富的视角。

广州市少年宫副主任、中国青少年宫协会儿童媒介素养教育研究中心主任张海波与小调研员一起讨论问卷调查的设计。
图片由张海波提供
广州市少年宫副主任、中国青少年宫协会儿童媒介素养教育研究中心主任张海波与小调研员一起讨论问卷调查的设计。
参与“模拟联合国儿童互联网大会”的小研究员们以小组为单位编写研究报告。
图片由张海波提供
参与“模拟联合国儿童互联网大会”的小研究员们以小组为单位编写研究报告。

在少年宫里,张海波召集了一群对数字技术感兴趣的9-14岁儿童,并根据他们的研究兴趣把他们分为不同的小组。一些孩子研究的是网络游戏学生玩家群体,一些则关注儿童如何借助数字技术学习或者购物。老师给孩子们讲解了基本的调研方法,并指导他们如何编写小规模调查问卷,以及如何在学校或者社区进行访谈调查。老师还帮助他们解读调查结果,收集彼此的意见,润色自己的研究报告,并在最终的成果展示大会上,向家长和老师介绍自己的研究发现与结论。

不过孩子们真的具备研究能力么?起初,一些家长表达了疑虑,但结果却出乎意料,他们随后亲眼见证了孩子们的成长,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之前对孩子能力的判断。

张海波说,儿童主导的调研为成年人的调研工作带来了全新的不同视角,部分原因是孩子们对自己的同辈没有像成年人那么多的成见。举个例子,成年人主导的调查会认为孩子花了太多时间在手机上玩游戏,但儿童主导的调研却发现,很多孩子都觉得只要他们拿起手机,即使是为了做作业,也会遭到家长的误解,认为他们是要玩游戏,然后家长就开始唠叨。少年宫的孩子们得出的调查结果对行业也有很多启发。比如,一个调查小组就建议,既然企业已经为儿童开发了那么多款产品,他们就应该专门推出儿童版的QQ和微信。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也提出,以儿童为中心的设计能够为儿童创造更有益的网络环境。

小研究员在广州的“模拟联合国儿童互联网大会”上展示自己的研究成果。
图片由张海波提供
小研究员在广州的“模拟联合国儿童互联网大会”上展示自己的研究成果。

张海波强调,与过程本身相比,研究能否得出实际成果其实没那么重要。儿童参与调查的目的不是要培养会写论文的小学者,而是要提供儿童参与的渠道,让他们主动发现自己关心的问题,并给他们去探索、表达自己观点的空间。儿童参与调研背后的理念在于,教育不能仅仅是把答案告诉孩子,而是让孩子学会提出更多、更好的问题。同时,让孩子参与网络行为调查成功地为关于数字技术的代际沟通创造了空间,既可以加强儿童对网络世界的了解,也减轻了家长的担忧。一些初步调查结果显示,把儿童视为专家和平等的个体或许能够更有效地推动网络安全教育,因为这样一来,成年人就得以了解孩子们在网上都在做什么,他们如何看待自己的上网经历,孩子们也能够有实实在在的收获。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驻黑山共和国办事处也开展了类似的儿童参与式调研活动,得出同样的结论。

广州市少年宫网络媒介素养教育项目真正的亮点在于,项目的目标不仅仅是向孩子教授数字技术,而是培养儿童的能动性,利用他们对数字世界的好奇心让他们掌握宝贵的生活技能,比如提出成年人从来不曾留意的问题。